此后日子如流水般过去,白砚辞日日带着饭食来看妹妹,倒是让店里省下不少开销。
清清趴在柜台上,算盘珠子在指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许久后终于记下一笔盈余。
店门铜铃轻响,她抬起头,看见白芷兰站在逆光处,一袭藕荷色衣裙衬得气色极好。
“清清姑娘,哥哥说请您今晚去玉馔轩用饭。”白芷兰福了福身,“这些日子承蒙照顾,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。”
清清搁下毛笔,笑着摆手:“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“救命之恩怎能说是举手之劳?”白芷兰不由分说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哥哥备了整桌菜式,你可不能推辞。”
见她如此坚持,清清只得点头。
傍晚时分,清清跟着引路的伙计来到玉馔轩三楼。这层向来是白砚辞的住处,从不招待外人。
推开门,只见八仙桌上摆满精致菜肴,青瓷碗碟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些都是哥哥亲手做的。”
白芷兰执起茶壶,为清清斟了盏茉莉香片,“芷兰以茶代酒,谢姑娘再造之恩。”
清清接过,抿嘴一笑:“真要谢我,不如让你哥把二十两银子连同诊金一并还我。”
白芷兰掩唇轻笑,朝兄长那边递了个促狭的眼神。
“灶上还煨着火腿鲜笋汤,我去瞧瞧火候。”
说罢便提着裙角翩然离去,留下半开的门扇微微晃动。
屋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花的轻响。
白砚辞五指松了又紧,喉结滚动几下才挤出话来:“诊、诊金与银两,我、我明日就送过去。”
清清瞧他耳根通红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眉眼:“白公子既打了包票,我可就当真了,可不许你赖。”
说完,她低头扒饭,两颊随着咀嚼微微鼓起。
白砚辞望着她腮边若隐若现的梨涡,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,就见她搁下了碗筷。
“其实说起来,我倒是有桩事想求你帮忙。”
白砚辞闻言连忙倾身,险些带翻茶盏:“不用求,你的事我不会不帮的。”
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,耳后烧得一片通红。
清清见他神色有异,只当是被汤水热气熏着了,便接着说道:“我要出门一趟,阿圆她们还撑不起店面,想劳烦你抽空帮忙照看。”
竹筷“嗒”地落在碟上,白砚辞声音像从牙齿中挤出:“你要去哪里?多久?”
烛影摇动,映得他眉间褶皱明灭。
“回趟家,约莫月余。”清清声音渐低,垂落的眼睫在脸上投出两弯浅影。
慕容英提过,她从前为救父亲苦学医术,后来为查清爹娘的死因,更是不惜以身犯险。
可清清对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,听在耳中像是别人的故事,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也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太过沉重,沉重到连回想都成了负担,所以她从不深究过往。
活着已是不易,何必再翻旧账?守着这间忘忧小馆,日子倒也安稳。
可人终究会放不下自己的家。
生她养她的药王谷,会是什么样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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